李林教授在“法治社会与法学教育”研讨会上的讲话

李林教授在“法治社会与法学教育”研讨会上的讲话

(李林教授)

欢迎所有的同学、校友回到法学所、国际法所参加今天的研讨会,同时也是60周年所庆纪念会和法学所法学系恢复招生40周年的活动。我想今天各位来到这个研讨会是三重身份,第一是校友,第二是朋友,第三是同仁,大家不要老说自己就是学生,毕业了就升格了,就是校友,校友就是朋友、同仁,所以大家要有校友的意识和自信。当然我们以前都是学生,我本人也是学生,回到母校见到法学系的老师,我也是学生。但我想这个定位一定要非常清楚,学法律的,定位搞不清楚,很多话很多事就会讲错或做错,所以就欢迎各位校友和同学回到法学所参加这个活动。

今天的主题是法治社会和法学教育,确实是一个非常大的题目,那如果联系到今天的场面,及深层次的背后的一些考虑,我们是不是可以反思一下:40年来我们法学系的法学教育在今天有什么新变化和新需求,以及今天和未来该怎么走,又如何面对今天的法治社会建设和法治国家建设?我想到两个关键词是“需求”和“供给”。

我们所有的法学教育,不管是40年前,还是大家能想到的二零零几年或者是最近几年等等,都肩负要向社会提供合格的法学和法治人才供给的任务。供给对应的是需求,我们不是盲目的,而是要以需求为导向提供供给。我想40年能发生什么样的变化,比如前段时间信春鹰代表校友讲话,也是代表领导讲话,但在过去我们读书的时候,她是78级入学里面岁数最小的,当时是22岁,我印象中最大的比她大25岁,可能很多父亲辈的学生和她是同级的,这是年龄的差别。更重要的是那个时候,老师的专业知识的积淀和学生是差不多的,只不过是他的资料更多一些,责任更大一点,经验更丰富点,所以老师经常说,你就先去看书,有什么想法再来找我。而不像现在的学生,天天等着老师布置、要求,不然就不主动。我们读书的时候,特别希望老师少管一点,老师最好管的少,包括法学系。需要老师管的时候,能给我们提供相关的图书、资料、信息、经费、参加研讨会的信息等等,这些就够了。不要整天说我要读什么书,写什么文章,参加什么考试。但是现在好像整个年龄结构,学生成分都变了,如果不布置到位,学生就会不知所措。这样一来,学生的主动性,自觉性,创新性就大不一样。那时候读书,所有的东西都要做卡片,用手写,所以逼迫你在动手之前就要想好,否则,写了8000字作废了,还要重新再做、再写一遍,做完之后还要再抄一遍,就特别费时间。现在在电脑上,复制粘贴,厉害的3天就写出一篇论文,这就是变化很大的一个地方。那个时候找到一份好资料、一本好书,就欣喜若狂。如果能从里面找到一个关键词,可能就是一篇学术论文,投到《法学研究》很快就发表了。现在是知识、信息爆炸的时代,所以学生对读什么不知所措,看着好像载体很多,但是怎样能命中,才能让自己的论文顺利发表,这些所有的变化,法学所和法学系都是无奈的,是你不可左右的,这就是时代进步,这就是法治进步,这就是法治社会发展和法学教育的一个必然的趋势和结果,只能去适应它。

那么对于已经走出校门的各位,或者说走出法学所和法学系的在座的同仁、同学,我只能说那一页已经翻过去了,你今天后悔也罢,感恩也罢,兴奋、激动也罢,所有的这些都是过去式,你要面对的是,当下和未来该怎么走。你可以发现在走出校门10年以后,你的同班同学、同年级同学已经出现某种不同了,那么你自己现在该怎么办,未来该怎么办,这是你们该思考的一个问题。那么我们法学所和法学系的老师通过今天的座谈和返所的活动,我们要反思的是,面向今天的新形势新要求,我们的法学教育该怎么办?在我看来就是以需求为导向。

当今其实在立法、执法、司法,以及社会上、律师行业、教学科研领域都是有需求的,比如说我们文学国院长来问“你们法学院要不要人”,“肯定要”,但给我推荐,一看高不成低不就。我推荐一些学生到别的研究所去,有个领导是我们的同学,说老同学关系很不错,但是后面都不了了之。这就说明供给和需求之间差别非常大。我们到法院检察院,所到之处,几乎那些有实权的领导都在讲让给我们推荐人选,结果我推荐去了之后,人家总觉得有点用不上,有点不对路,原因出在什么地方?我想既有同学们的原因,也有老师的原因,也有法学系和学校的原因。更主要的可能是今天的形势变了,体制机制也变了,所以我们今天要共同反思、总结供给和需求的问题。今天大家都知道,法治人才队伍建设中的目标是什么,“三加一”,立法人才,法治政府人才,司法人才,再加律师队伍。这个专业法制人才队伍要求什么?

在座的各位,毕业和没毕业的,包括老师,大家都不知道需求的标准是什么,大量的需求都是有标准的,而且是有相当细化的标准和要求的,如果你不知道,一天到晚盲目的读亚里士多德、孟德斯鸠、博登海默,读完以后有什么用呢?去了公安部的同仁,面对的是现实问题,领导让写的理论文章,很少说要引照奥本海默、博登海默,那些都是要藏在后面的,所以你要对标知识,方法、语言、文字、逻辑。我注意到我们今天的发言基本上都拖堂了,很多时候我就想,一个好的法律人能够把十句话变成一句话讲清楚,让人一辈子记住,你就是老大。如果你把一句话变成十句话,最后把人讲糊涂了,你在教室里面是老二,在社会上什么都不是。为什么?老师讲课是混时间,混完之后才能完成教学任务,拿到课时费,才能有积分,但你把它讲糊涂了,本来一句话能记一辈子,你把他变成十句话,然后再引经据典,再把古今中外讲完之后,反而更不知道中心词在什么地方,这就是思路问题。比如说,很多从事法律工作的也包括法学系毕业的一些同学,内心非常认同西方的大陆法系、英美法系的一整套的价值、理论、规范、制度,但是又到了法院、检察院、公安、司法等体制内工作,甚至到国企去当公职律师,这就会造成内心的一种人格分裂,就像你想象的是西餐,但是每天吃的住的完成的却是跟中餐打交道,这样你时间长了,自己不就人格分裂了吗?所以你真的要在体制内工作,也包括教学和科研,就要基本上认同中餐,然后再来想怎么改造才能有所创新,进而有所发展,这样你才会有前途。所有的这些问题都值得我们从供给层面来反思,都需要我们的法学系及毕业的同仁、同学包括做管理的朋友来共同努力,为真正实现法治社会,法治国家建设做出我们应有的贡献。

我的讲话到此结束,谢谢大家!

编辑:阳馨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