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革开放40周年-重温】高考试题被诉侵犯著作权案

海淀法院网编者按:本次“改革开放四十年经典案例回顾系列”聚焦“全国首例涉高考试题的著作权案”。高考试卷使用、增删文章且不署名,是否侵犯文章作者的著作权?本案充分考量个人利益与公共利益平衡,认为仍属合理使用。宣判后,法院关于对文章作者进行感谢的司法建议亦被教育部考试中心采纳、推广,创设了一种《著作权法》框架下巧妙维系著作权人与公众利益平衡的办法。

 

    【审理时间】

    2007年

    【案件信息】

     案号:

    (2007)海民初字第16761号;

    (2008)一中民终字第4505号

    【一审法院】:

    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

    【合议庭组成人员】:

    审判长:宋鱼水;代理审判员:李颖;人民陪审员:刘毅

    【二审法院】: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合议庭组成人员】:

    审判长:刘海旗;代理审判员:周云川、佟姝

 

    【首例意义】

    该案是我国首例涉高考试题的著作权案件,法院的判决考量了作者利益与公共利益之间的平衡,认为高考试题中语用性文章不署名的做法,属于因作品使用方式的特性无法署名的例外,仍属合理使用。在本案宣判后,本院关于对文章作者进行感谢的司法建议亦被考试中心采纳、推广,创设了一种《著作权法》框架下巧妙维系著作权人与公众利益平衡的办法。

    【案情简介】

    2003年普通高等学校招生全国统一考试语文(全国卷)第二大题是现代文阅读,使用了胡某某的《全球变暖——目前的和未来的灾难》一文。在该考卷的试题解析中提到:“阅读材料选自某杂志1997年第8期(原文题目:《全球变暖——目前的和未来的灾难》,作者胡某某。命题时对原文作了增删和调整,改定后全文约840字。”2007年,胡某某在互联网上发现这一情况,认为教育部考试中心的行为侵犯了其著作权,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2000元。

    被告教育部考试中心辩称,我方是受国家教委委托命题的,组织高考试卷出题属于公务行为,根据法律规定可以不支付报酬。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据查,教育部考试中心的职能包括:受国家教委委托,负责全国普通高校、成人高校的本、专科招生中全国统考的命题、试卷、成绩统计分析与评价工作等。

    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胡某某是涉案高考试卷第二大题现代文阅读所涉相关文章的作者。我国著作权法第22条第(7)项规定,国家机关为执行公务在合理范围内使用已经发表的作品,可以不经著作权人许可,不向其支付报酬。教育部考试中心不属于国家机关,但接受国家教委指定承担高校入学考试和高教自学考试等专项任务,执行高考试卷命题等相应公务。高考是政府为了国家的未来发展,以在全国范围内选拔优秀人才为目的而进行。我国政府历来将高考作为一项全国瞩目的大事,人民群众亦将高考命题、组织及保密工作等视为由政府严密组织的、关乎社会公平、民众命运和国家兴衰的大事。

    教育部考试中心在组织高考试卷出题过程中使用原告作品的行为,属于国家机关为执行公务在合理范围内使用已经发表的作品的范畴,应适用我国著作权法第22条第(7)项有关的规定,可不经许可,不支付报酬。因高考保密的严格要求,事先征询相关作者的修改意见变得不具有可行性,高考出题者考虑高考试题的难度、篇幅和背景要求等特点,可对文章进行一定修改增删,以适应出题角度和技巧的要求。故教育部考试中心的行为并不构成对修改权的侵害。

    就署名权而言,实践中在某些情况下,基于条件限制、现实需要或者行业惯例,亦容许特殊情况下的例外存在。高考命题者在考虑高考所涉文章是否署名时,必然要充分考虑考生的利益。考试中心在选择署名的问题上目前习惯的做法是:对于文学鉴赏类文章署名,而对于语用性文章则不署名。涉案文章因属于语用性文章,在考题中没有署名,这种做法是考虑了高考的特性、署名对考生的价值及考试中语用性文章署名的惯例后选择的一种操作方式,有其合理性,考试中心未在高考试题中为原告署名,不构成侵权。当然,出于对著作权人的尊重和感谢,考试中心今后可考虑能否在高考结束后,以发函或致电形式对作者进行相应的告知和感谢。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了胡某某的全部诉讼请求。胡某某提起上诉,二审法院经审理后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典判词】

    “我国著作权法虽以保护作者利益为立法目的之一,但亦将公共利益作为非常重要的考量因素,从而在公共利益较著作权人利益明显重要时,有条件地限制著作权人的相关权利,以取得公共利益与私人利益之间的平衡。本案中,因高考保密的严格要求,事先征询相关作者的修改意见变得不具有可行性,为确保通过高考可以选拔出高素质人才的公共利益的需要,高考出题者考虑高考试题的难度要求、篇幅要求和背景要求等特点,可对文章进行一定的修改增删,以适应出题角度和技巧的要求。”

    【判后“故事”】

    此案判决后,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向教育部考试中心发出司法建议函,提出原告实际上为高考试题提供了素材、做出了贡献,从情理上来说应获得某种褒奖和激励。建议教育部考试中心在高考结束后,以发函或致电形式对作者进行告知和感谢。此举得到教育部考试中心的积极回应,表示会考虑在往后的高考结束后,以适当方式公开试题中使用相关材料的情况,并以教育部考试中心和广大考生的名义对相关权利人表示感谢。据了解,目前有不少地方的考试中心已采取了向高考试题原文章作者发放使用文章证书以示感谢的做法。

编辑:李宏 阳馨兰

来源:海淀法院网